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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2026/10/31
锦帆夜渡逍遥津
建安二十年,江东的暑气蒸得江水发烫。甘宁蹲在船头啃西瓜,红瓤黑籽糊了满脸,偏要拿锦缎袖口去擦,看得旁边水兵直咧嘴。他刚被孙权从皖城调来合肥前线,满肚子不痛快-张辽那厮在逍遥津北岸扎了营,每日派轻骑来江边叫骂,吴军将领个个装聋作哑,只有他甘兴霸听了火冒三丈。
“主公给我三百人,今夜就去把张辽的帅旗薅回来当尿布!”甘宁把瓜皮甩进江里,溅起的水花惊飞了白鹭。孙权摇着羽扇叹气“兴霸,张辽威震逍遥津,八千破我十万,你三百人……”话没说完,甘宁已经跳上走舸,铜铃眼瞪得溜圆“三百人都多了!我只要一百锦帆贼,专挑月黑风高夜,偷他个措手不及!”
当夜二更,一百条赤膊汉子蹲在芦苇荡里抹锅灰。甘宁光着膀子检查绳钩,忽然嗅到一股熟悉的咸腥味-是周泰那老小子摸过来了。“伯符当年被围,我赤体救主,挨了十二枪。”周泰蹲在他旁边磨短刀,“你小子要是折在逍遥津,我可不替你收尸。”甘宁嘿嘿一笑,往他脖子里塞了条蜈蚣“那你就等着看我割了张辽的裤腰带回来!”
江面起雾时,锦帆船悄没声靠了北岸。甘宁嘴里叼着刀,像条黑泥鳅似的往魏营摸。偏生有个新兵踩断枯枝,岗哨刚喊“谁”,甘宁已经蹿上箭楼,左手捂嘴右手抹脖子,整套动作比偷瓜还利索。他扒了魏兵衣裳往身上套,大摇大摆往中军帐走,半道遇见巡夜的队正还打了个招呼“妈的,吴狗夜袭,中军集合!”那队正骂骂咧咧跟着他跑,被甘宁反手一矛搠了个透心凉。
眼瞅着帅旗就在五十步外,忽然火把齐明。张辽顶盔掼甲立在帐前,手里拎着把环首刀“甘兴霸,等你半个时辰了!”甘宁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却不饶人“张辽你属乌龟的?缩壳里等爷来掀?”话音未落,魏军从两翼包抄,把一百锦帆贼围在核心。
甘宁反手抽了船桨出来-他打架从来不用正经兵器,当年在长江上当锦帆贼,就是靠船桨拍遍十三州。这会儿抡圆了桨板跟张辽对砍,木屑纷飞中还不忘嘴贱“你这刀法跟谁学的?砍柴都嫌钝!”张辽被他气笑了,刀势一紧,削掉他半边发髻。甘宁摸着头顶秃噜皮的地方,嗷一嗓子蹦起来“你敢毁我发型!老子跟你拼了!”
正打得热闹,江边突然响起铜锣。周泰光着膀子驾火船冲岸,烧得半边天都红了。甘宁趁机往帅旗杆子上蹿,活像只被烫了尾巴的猴。张辽射了三箭,全被他用脚丫子夹住-这手绝活是早年在江上跟水匪赌钱练的。等甘宁抱着旗杆滑下来,魏军已经乱成一锅粥。他顺手抄起张辽的铜壶往怀里塞,边跑边喊“张辽你泡的茶太苦,爷替你消灭证据!”
回程船上,甘宁把帅旗裁了当披风,铜壶里灌满江水冒充战利品。周泰数了数人头-出去一百个,回来一百零三个,多出来那仨是半道抢的魏军伙夫。“亏得老子接应,”周泰踹他一脚,“下回再这么疯……”甘宁已经裹着旗子打呼噜了,梦里还念叨“张辽……改天再偷你头盔……”
第二天孙权看着缺了角的帅旗直嘬牙花子,甘宁赤着脚在帅帐里演示怎么用脚趾头夹箭。吕蒙憋着笑递军报“将军,张辽今早派人送了一车发油,说给甘将军接头发用。”甘宁蹦起来就要再去劫营,被周泰拿盾牌拍在地上。最后帅旗到底没挂起来-因为甘宁非说那是他私人战利品,拿去擦船了。
逍遥津这一闹,魏军半个月没敢出来叫阵。甘宁每天搂着铜壶在江边钓鱼,逢人就吹“张辽那刀法,给我当劈柴都嫌费劲!”直到秋后孙权撤军,他还蹲在船头跟张辽隔江对骂“你等着!明年我带二百人,连你裤衩都偷来!”张辽在岸上挥着新帅旗笑,旗角绣了行小字-是甘宁上次用矛尖划拉的“兴霸到此一游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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